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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鼾歌

2018-10-31 14:41:52

母亲的鼾歌

我十几岁时到北京求学。为了交付学费,母亲远离家乡到我学校附近的一家富户当保姆。当我坐在课堂上学习的时候,我的母亲正汗流浃背地洗着一件件脏衣裳!母亲做梦也想不到,她用汗水供养的儿子,因为在代数课上常常偷看小说,而成为寥寥几个留级学生中的一个。

她没有为此垂泪,也没有过多地责备我,只是感叹父亲去世太早,她没有多少文化。她一如既往,洗衣、做饭、刷碗、扫地……独自一人,支撑着苦难的重压,在命运的回肠小路上,默默地走着她无尽的长途。常常是我还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小说,她就睡着了,睡得恬静安详。似乎她不知道人生的酸甜苦辣,也无暇顾及她心灵上的沉重负荷……那时的母亲,从不打鼾。

那一年,因为生活的变故,我寄住在通县的叔叔家,母亲只能独自返回故里了。十六岁的我,在一个飘着零星小雪的冬晨,送她到十字街头。她用手抚去飘落在我头上的雪花:“你要好好用功,像你爸爸那样。”“嗯。”我垂下头来。

在这离别的瞬间,我次感到母亲的可贵,次意识到她的重量。从这天起,我开始发愤地读书,如饥似渴地学习。1950年秋天,我背着行囊离开通州城,到北京师范学校报到后,马上给她寄了一封信。个寒假,我就迫不及待地回故乡去探望母亲。

当夜深人静时,我和分别两年多的母亲躺在热炕上,说着母子连心的话儿:“妈妈,我让您受苦了。”“没有又留级吧?”显然,我那年留级的事情,给她心灵上留下了伤疤。

“不但没留级,我还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了呢!”我拿出刊登我处女作的报纸,递给她。她小心地接过来,把油灯挑得亮了一些,从炕上半翘起身子,激动而神往地凝视着那密密麻麻的铅字。“妈妈!您把报纸拿倒了。”她笑了。在我的记忆中,这是我次看见她欣慰的微笑。从心底漾起的笑波,浮上了母亲的嘴角眉梢。

我毕业后到北京社工作。件事,就是把母亲接进北京。她几乎夜夜都发出微微的鼾声。久而久之,我也养成了一种心理上的条件反射,似乎只有听到母亲的鼾声,我才能睡得更踏实,连梦境也仿佛随着她的鼾歌而变得更为绚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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